本文就21世纪初英国中等职业教育改革的背景、主要思路及措施作了介绍。作者从如何实现中等教育的双重功能和办好中等教育阶段的职业教育两个方面论述了对我国职业教育改革的启示。
21世纪英国中等职业教育的改革动向及启示(1)河北省教育厅 翟海魂
[内容提要] 本文就21世纪初英国中等职业教育改革的背景、主要思路及措施作了介绍。作者从如何实现中等教育的双重功能和办好中等教育阶段的职业教育两个方面论述了对我国职业教育改革的启示。
本文就21世纪初英国中等职业教育改革的背景、主要思路及措施作了介绍。作者从如何实现中等教育的双重功能和办好中等教育阶段的职业教育两个方面论述了对我国职业教育改革的启示。
[关键词] 英国； 中等职业教育； 改革动向及启示
英国； 中等职业教育； 改革动向及启示
[作者简介] 翟海魂，（1964-），男，河北张家口人,河北省教育厅助理巡视员 ，河北大学教育科学院博士研究生
历史上，英国的职业教育发展相对缓慢。对于本国教育体系中存在的弊端，英国政府及一些学者一直没有过停止
反思。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来，面对日益激烈的国际竞争，英国政府着眼于提高全社会劳动力素质，把职业教育改革和发展作为经济和教育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值得关注的是，他们一改以往多重视高等技术教育而忽略中等教育阶段职业教育的不足，采取了一系列加强中等职业教育的措施。
一、背景
取消技术中学直接影响劳动者素质的提高。1944年邱吉尔政府颁布的《 1944 年教育法》（也称巴特勒教育法），作为战后英国教育改革的基本法，把中学分为文法中学、技术中学和现代中学三类。文法中学以培养高等学校学生为目标，学术性强；技术中学和现代中学以实施职业技术教育为主。学生通过11岁考试选择进入上述三类学校。这样划分中等教育的类型，以法律形式确立了职业教育在中等教育中的地位，对英国的职业教育的发展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可是好景不长。1964年，工党政府为了实现教育的民主化，解决中等教育的分轨制问题，在全国推广兼施升学教育和就业教育的综合中学，并于 1965 年 10 月发出公告，号召上述三类学校改组为综合中学。1976年 2 月，英国政府制定了《综合中学设置促进法》，把发展综合学校确定为摴业慕逃秸霐，这部法律的颁布使综合中学得以迅速发展，而使本来就很微弱的技术中学大大减少。据 1995 年官方统计，在各公立学校学生中，综合中学占 84％，技术中学只占 0.06 ％，在校学生只有 2502 人，中等职业学校体系几近不复存在。由于没有技术中学的体系，无法培养足够的合格人才，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缺乏技术熟练的劳动力。据2003年英国教育与技能部的
报告，英国现在劳动者中，超过30%属于低技能者，而德国只有17%，英国每年由于技术水平低而造成的损失达100亿英磅。显然,造成这种严重状况的主要原因是取消了实施中等职业教育的技术中学。英国《金融时报》曾撰文说，撚肱分薮舐胶腿毡鞠啾龋耙导际踅逃逑当∪酰狈Ω鞲霾愦蔚募际跹Ｊ怯⒐胶蠼逃畲蟮氖О軘。 对此，英国政府和工商界人士普遍认识到，中等职业技术教育萎缩导致熟练工人严重短缺，直接影响到英国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应痛下决心扭转中等职业教育落后的被动局面。
以升学为导向的中等教育面临危机。政府原本想通过在综合中学里加入技术类课程,以此来解决中级技术人才培养的问题,但实际运转起来的情况却并非原来的设想。综合中学受学生接受高等教育需要的支配,学术导向课程成了教学的主要内容,而职业教育却受到冷落和忽视。80年代,约有一半的综合中学没有职业教育的进度安排,多
数学校也是把职业课程安排给想提早离校或是补修的学生。名为升学和就业兼顾的综合中学，实际成了为升学服务的文法中学的翻版。学术导向课程也使许多青少年学习成绩下降以至厌学和辍学。80年代，中等学校学生16岁结束在义务教育阶段的学习时，40%的学生不能获得CSE中等教育书。青少年绝大多数在16岁时便离开学校，16-17岁人口接受全日制教育的只有40%，仅是美国、日本的一半。对此，英国教育家劳顿批评说，这是一种“不及格”超过1/3的教育制度。进入21世纪后这种状况并未改变。近来英国政府发现，目前大约30%的英国青年人在16岁完成义务教育之后便停止全日制学习去从事低技能、低收入的工作,使工商企业积聚了大批16岁以下教育水平的劳动者。在经合组织25个成员国中，英国17岁青少年接受教育的人数居第20位，远远低于美国、日本、德国、瑞典、法国等国家；在已通过义务教育阶段考试的学生中，有50%的人5门功课在良好以下，多
数学生
英语和
数学达不到要求；技能水平不高，走向社会后遭到雇主的排斥；即使是在义务教育阶段后两年仍有相当数量的学生辍学。这种状况使政府感到焦虑和不安，促使他们下决心予以改变。
职业教育改革措施未取得实效。对由中等职业教育薄弱而引发的一系列经济和社会问题，英国政府并非无动于衷。70年代以来，英国政府采取了许多积极措施，力图改变中等职业技术教育的落后局面，但最终均未获得圆满的成功。曾多次实施的青年培训计划，由于没有严整的结构和确定的培养目标，而难以满足劳动力市场的需要。伦敦大学奥里奇教授指出,政府开展的许多职业教育运动不仅内容重叠，甚至相互矛盾。也许是认识到学校职业教育并非短期职业培训可以取代，英国人又开始尝试把技术搬回课堂。1983年，在时任首相的撒切尔夫人亲自倡导和参与下，国家职业技术教育行动计划开始实施，目的是在14-18岁青年的全日制教育中实施职业教育。由于高额补助经费的吸引，得到了地方教育当局和综合中学的积极响应，到1993年，有130万学生参加，约占全部14-18岁学生的78%。但最后由于国家审计署批评这项拨款并未达到预期目的，且价值有限，使得国家于1997年停止了对这项计划的拨款，一场轰轰烈烈的职业教育运动终告结束。1988年国家课程颁布，全国中等学校实施统一课程，科学被列为3门核心课之一，工艺学与
历史、
地理、
自然学等7科被列入国家基础课程，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但国家课程也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英国史密塞教授观察发现，国家课程试图摆正技术教育在学校中的位置，但由于技术太分散，包括信息产业、艺术、家庭经济学、商业学习等，“只是解决概括的问题，而没有专门的知识基础和技能”，因此贬低了技术的实用价值。史密塞轻蔑地指出，绘画或描述整体桌子的样子代替不了真正的制作。1988年教育改革法后出现的城市技术学院（CTC）是技术学校的替代品。城市学院实际上是中等技术学校，设在城市市区，招收11—18岁学生，开设科学和技术方面的课程，其办学经费由政府和企业共同投资。建立城市学院目的在于培养应用型的技术人才，但实施状况也并不乐观。）政府曾计划到1990年建成20所CTC，但到1993年才有15所。这和1946年的324所技术学校相比是微不足道的。因此，寻求中等职业教育新的改革成为当务之急。
二 、改革的主要思路和措施
(一) 确立14—19岁阶段职业教育的目标
自1970开始，英国实行5—16岁年龄阶段义务教育。为了有效地增加青少年受教育年限，提升教育水准，2001年英国教育与技能部提出了14—19岁教育阶段的概念。它们认为，14—19岁是人生观及知识、技能形成的关键时期。作为承担这个年龄段教育的中等教育阶段，一头与小学阶段教育相联，一头与就业或升入高等学校相联，这个阶段应是连贯的，不可分割的，必须予以高度重视并进行相应改革。一些英国
政治家和教育家从心理学观点出发， 反对在这个阶段进行职业教育，认为从14岁开始职业性学习是不恰当的。在这个问题上，英国国家教育当局表示了鲜明的态度。2001年1月24日时任教育与就业大臣的大卫.布鲁凯特（David Blunkett ）在经济协会年会上发表讲话时指出：随着就业性质和经济行为的变化，拥有灵活的技能和技术的劳动者必须能够保持相应的变化。这对于经济的竞争力是至关重要的。忽视职业教育一向是英国教育的一个缺陷。尽管已经做了很多努力，但远远不够。政府坚定地认为，学生从14岁开始进行职业教育是可行的。他强烈呼吁工商界与教育一道把职业教育带入主流社会。当年六月教育与就业部颁布的《国家技能纲要》，进一步强调了加强中等职业教育的重要性并提出了具体实施意见。后来的教育大臣埃斯特尔.莫里斯(Estelle Morris)和现任教育大臣查尔斯.克拉克(Charles Clarke)都坚持了同样的观点。 尽管保守党对工党政府的教育政策多有责难，但在加强中等职业教育上趋于一致。2003年3月25日保守党教育发言人代表敏·格荣（Damian Green）对著名媒体《月刊》发表谈话，强烈抨击工党的教育政策，认为所有教育政策都是错误的。在谈到职业教育时他说，英国目前对14—19岁的职业教育非常不够。荷兰的学生12岁可以学习电工和建筑技能，而在英国却不能。他认为职业教育应该从13岁开始。少
数学生可能对学术性学习感到厌烦，应主要让他们学习对职业有用的知识。上议院自由民主党教育发言人也高度赞扬职业类教学内容进入初等学校。2002年4月，教育与技能部发布《14-19岁，更多机会、更高水准》咨询
报告，提出延长义务教育时间，推进职业教育，提高社会劳动力素质的具体方案，职业教育被摆在14-19教育阶段的重要位置。一是在国家课程中增加职业类课程的比重。继续在必修课中保留科学和技术两个科目，在其它学科中渗透技术和技能教育，增加职业指导内容。二是建立职业和普通教育的混合考试机制。鼓励学生在14- 16岁阶段选择职业方向。这个阶段考试，既可选普通学术科目，也可选职业类科目,由学生按兴趣自由选择。2005年，设立8个职业教育考试科目。三是鼓励青少年积极参加公民责权，职业性方面的学习以及广泛的课外活动，例如艺术、音乐和体育。四是打破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界限。在正式表述中，义务教育阶段的GCSE证书和高中阶段的文凭（A levels）不再冠以职业的或学术的。如工程机械与
数学、艺术和设计等有同等地位。
(二)扩展现代学徒制
学徒是一种自古就有的职业教育形式。这种形式以技能教育为中心，边干边学，在某种意义上体现了职业教育的本质特征。随着时代的发展，英国在借鉴吸收传统学徒制的基础上，把发展现代学徒作为实施职业教育的一个重要途径，力求从根本上解决学校职业教育脱离工商企业实践的弊端。现代学徒计划从90年代初开始酝酿，1995年开始正式实施。简言之，就是学生根据个人需求选择一个课程，在国家指定的企业里面边学习，边工作。课程分为基础级（FMA）和高级（AMA），分别学习18个月和24个月。学生既获得职业资格等级证书又获得一定的工作报酬。学徒结束后可根据个人意愿,或选择新的工作岗位,或进入高等教育机构继续深造。为进一步推动现代学徒的发展，2003年2月，财政大臣和教育大臣共同宣布实施一项新的国家现代学徒计划。这项计划由罗伊·加德纳尔爵士负责领导实施，并对首相及学习和技能委员会负责。对此，国家财政部表示了极大的兴趣。2003年3月，财政大臣戈登·布朗（Grodon Brown）指出：技能不足是英国人的致命弱点。高素质的劳动力是支撑英国经济健康发展的基本因素。全球竞争对每一个企业和几乎所有服务业都是一个挑战，建立充分就业和培养高素质劳动者的机制是越来越重要。技能是人成功的关键，扩展学徒是缓解技能不足的重要途径。国家将对即将实施的新的现代学徒计划给予政策和财政支持。按照国家规划，到2004年,至少有28%的16—24岁青年在工商企业进行18—24个月的现代学徒。
(三) 不断创新职业教育证书制度
中等教育上连升学和就业，下接初等教育，具有升学准备和就业准备。如何实施这双重功能，历来是个棘手的问题。从建立文法中学和技术中学的双轨制，到推行兼顾升学与就业的综合中学，再到实施中学后就业培训计划，英国人从未放弃对中等教育功能实现路径的探索。证书制度的变革是其中重要一环。1994年德林
报告（Dearing Report）提出，学生在义务教育结束后三条出路：直接就业者参加国家职业资格（NVQ）考试；学术升学导向者参加高级普通教育证书考试（A Level）；职业升学导向者参加普通国家职业资格（GMVQ）考试。根据英国政府1991年5月《21世纪的教育和训练》白皮书规定，这三类证书在国家资格框架内相互融通。其中1992年专为16—19岁青年设置的GNVQ最有特色。它介于普通教育证书与国家职业资格之间，采用单元课程与单元学分累积制的方式，使学术课程与职业课程通过中介性课程过渡成为可能，构建了普教与职业课程一体化的技术平台。GNVQ一经实施就得到中等学校的广泛欢迎。1992 --1999年有189000学生注册，涉及2000所学校。2002年6月，66000多人参加了中级GNVQ课程的学习，参加初级GNVQ课程学习的人数达到14500多人。2003年5月，英国课程与资格委员会宣布，将于2006年8月逐步以职业课程《普通教育证书》(GCSEs in vocational subject)取代中初级GNVQ。这个变化很值得意注意，它标志着英国人又在审视GNVQ实施中的新问题，进一步完善职业教育证书制度，力求从根本上解决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融通、与劳动就业的结合问题，最终实现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等值。
（四）改革职业教育的管理体制
部门之争，体制不顺，是制约职业教育发展的一大顽症，许多职教工作者对此都有切肤之痛。对这个在许多国家都没有解决好的问题，英国人率先提出了大胆的解决方案。近30年来，英国中央教育行政管理机关几经变化。1991年由教育科学部更名为教育部；1995年教育部与就业部合并，更名为教育与就业部（Department for Education and Employment）。两部合并从宏观管理层面上解决了教育与就业之间的矛盾。此前英国与许多国家一样，教育部和就业部在职业教育的管理上职能相互交叉、相互制约，彼此有着很多矛盾。英国于1986年成立了由就业部领导的国家职业资格委员会，负责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制度的实施。政府明文规定，职业资格与普通教育文凭互通。这无疑侵犯了教育部的利益。后来发生了两部对培训和资格证书及其授予权的争夺战。两部合并后，1997年原教育部所属的学校课程及评估委员会与国家职业资格委员会合并，争夺战也由此而告终。此举不仅得到了本国工商界和学术界的赞同，而且也为世界各国解决教育与就业的管理提供了借鉴。同时，两部合并为长期分离的学术和职业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为职业教育成为与普通教育等值的教育提供了可能，是职业教育
历史上一个重要的篇章。2001年6月大选结束后，教育与就业部又更名为教育与技能部（Department for Education and skills）。新的中央教育行政机构将提高全体劳动力技能水平作为政策核心，突出了对于技术教育的重视。新机构成立两年多来制定的一系列政策和措施说明了这一点。
三、启示与借鉴
上述的英国职业教育改革措施涉及发展方针、教育模式、课程及证书、管理体制等影响职业教育发展的几个关键性问题，体现了英国人汲取
历史教训，加强中等教育阶段职业教育的决心；同时也反映了他们对职业教育规律及特点的认识和把握。英国人解决现有教育弊端的理念、思路和措施值得我们研究和借鉴。
其一，怎样实现中等教育的双重功能。最早的中等教育机构是在中世纪就产生的文法中学，它是作为大学预备学校出现的，其唯一功能就是为高等学校输送学生。为产业服务的技术学校的产生，中等教育与现代机器大生产实现了结合，使中等教育的功能由单一选拔功能扩展到升学和就业教育兼备的双重功能，改变了中等教育几百年来一直流离于经济生活之外的状况。中等教育处于初等和高等教育之间，既要为高等教育做准备，而且还要联系就业，同时还承担公民教育的职责，具有选拔、职业生活预备等多重功能。许多中外教育专家都认为，在工业化社会里，如何使中等教育满足各方面的不同需求，实现中等教育的多重功能是一个长期而艰巨的课题。我国教育部刚刚发布的《中国教育与人力资源
报告》显示，目前我国有近一半初中毕业生不能升学，他们将直接参与就业或在家待业；现有从业人员文化程度比重较低，受过高中和中等职业教育者只占12.7%。这种状况必须尽快改变。毫无疑问，高中阶段教育应是今后一个相当长时期里教育发展的重中之重。但如果只把精力和财力投入到扩大教育资源,特别是扩大优质普通高中的资源上，高中阶段教育普及的目标就难以实现。高中阶段教育的发展不光在供给，还在于需求。多数人希望上大学，但也有人上不了大学，或根本就没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条件和需要。目前全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仅15%，即使2010年达到了20%，仍有大多数高中阶段毕业生面临直接就业。因此高中阶段教育的重点不是以升学为导向的普通教育，而是以就业为导向的职业教育或职业准备教育。英国加强中等教育职业教育的做法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启发。
其二，如何办好中等教育阶段的职业教育。中等教育阶段的职业教育历来是个复杂的问题。作为教育与职业连接的主要桥梁之一，它既具有教育的一般属性，也有与职业相对应的产业属性。当前的一个突出问题是，不少人针对我国现存的中等教育双轨制提出质疑，主张发展综合高中，此作为中等职业教育的主要形式。英国的经验和教训说明，综合高中并非是中等职业教育走出困境的良方上策。事实上，综合高中是一种以校内分轨代替校外分流的教育机构。英国学者认为，它解决不了双轨制的弊端。相反，综合中学学术性课程不如文法中学，技术性课程不如过去的技术中学，成了“平庸”和“低质量”教育的同义词。对此，我们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同时，要按照中等职业教育的规律和特点来设计课程及教育模式，通过学历证书与职业资格证书的沟通连接升学和就业。要实现这一步，必须根除职业教育发展中的体制障隘，解决教育与劳动行政部门在职业教育上管理上的弊端。这个问题如能解决，将会给我们国家的职业教育带来根本性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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