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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的窗子正对着邻居家小小窗台。每天清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感受旁树鸟鸣的清脆及又一天的清新,伸伸懒腰卸下昨日劳作的疲惫。每每都会看到一女子手里拿着什么静静地坐在窗前,呆滞着,并未觉察我的诧异。过后,每天拉开窗帘我都会不经意地向那女子望一望,也都会瞧见那女子犹如一尊塑像丝毫没有移动一下静默地“摆设”在窗前。这怪异的情形持续了近三年……由于工作的原因,我起早摸黑也并没有对此事做太多的再意,渐渐的习于为常了,每天对着西边窗子遥望对面,仿佛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这几天,我一直没有看到那女子在窗前出现,反倒不习惯了。今天身体不太舒适请了假,一人静卧床上。面对西边的夕阳,居然想起对面的女子来,我又一次下意识地走到窗前,望了望对家的窗台,依然是人去楼空。不同的是窗子此时已经关得严严实实了,没了过去的生机,就如多次恋爱失败的人儿完全丧失了打开的心扉的勇气,死死的没有一点气息。给人以凄凉……加上黄昏时分,天色暗淡无光,黑色元素布满了整个的楼层,心里却有些隐隐的不安。
“吃饭了咯!……”母亲大声地吆喝,震得整个楼板都听见。
我慢慢拉上窗帘,“知道了,就下来。”心里似乎有点儿牵挂,却不知那是什么。
母亲端上了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嘴里虽吃着,却感觉不到过去吃它的香味,心里总是有种默默的哀伤。不知是不是因为好几天没有见到小林的缘故,还是身体不适让我内心无法尝试出今天菜肴的美味。
“妈妈,我西边窗子那头住的人是谁呀?”我突然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母亲一愣。因为母亲知道我从来都是不愿意问这些生活中的琐事,更讨厌妇人般的嚼舌。
“那里住着个坏女人。”母亲不屑一顾地说,依然吃着饭,只是没有再开口了。听了这句话我也没有再问了。
两天后,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我又勿勿上路了。“喂!东哥!”身后有人喊我,是从小玩到大的小林,不知从那钻出来。“听说了吗?”
“啥?”
“你真不知道?你窗子对面的那个女子,听说几天前无缘无故死去了。”小林脸上的惊奇告诉了我他的不相信。
“真不知道。我一直忙于工作。怎么呢?死个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天天死人吗?”我厌烦于小林的长舌,小时他就常常胡说八道,把一件平常小事改编成了长篇小说是他的绝活。
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的耳边,我厌恶地推开小林。“有话快说,别这份嘴脸。”
说完我径直向前走。“好……好……,告诉你。那女子听说是为了情而死的。好悲凉啊!她为丈夫守灵守了三年,前几天刚好是三周年纪念日,守灵完便也无故死去了。我听我一个在医院里工作的朋友说,这女子是悲伤过度而死,她能够挨到他丈夫三周年真是个奇迹。……”小林边走边讲,还不时的来点儿动作渲染。我脚步越走越快,小林的言语虽没有听全,但大概的意思已经明白。进入公司后,却一直无法专心投入工作中,耳边一直回响着小林刚刚的话。“……为情而死……”现在这样的精典只能在电视剧里才能看见。我突然有股冲动,要去看看那个女子,我提起衣服也没有说一声就快步的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那近在咫尺却从来都未认真看过的西边窗子对面的楼层,只听到楼下有人哭泣的声音。我慢慢地走了进去,是一位与我母亲年纪相仿的老妈妈。屋子很暗没有点灯,老妈妈见有人来了,哽咽着问道:“你……找谁?年轻……人?”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许久才蹦出一句话:“老妈妈!那女子的丈夫是怎么死的?”我也不知为什么我会这么问?只是觉得该说些什么……思绪很乱。
“唉!我那女婿与女儿相恋五年,相亲相爱,为了不影响工作。到了四年前才结婚,可没想到……”老妈妈开始有点语塞,又开始哭泣了……过了许久,在我的连连安慰下老妈妈又讲叙开了“女婿在四年前不知怎么的,莫明其妙地死去了。女儿命苦呀!从小没了父亲,与我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找了个真心爱她的男人,却早早地离她而去。他家人本来就不同意,一直以门户不对相阻挠,这次更是大发怨言,甚至将她赶出家门,一直说我的女儿是扫把星。女儿被逼无奈只好跑到这里来,可没想到……”老妈妈此时已经无法控制自我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晕倒在地上。我安顿好老妈妈,心事重重地走出了西边窗子对面的那幢楼屋。
如今什么时节了,还有这样的事件发生,真让人不可思议。难怪有那么多人迷恋**功,剖腹、自焚、上吊去追随神灵,原来愚昧会让人无知到这样的地步。可怜的是那个女子为了自己的爱,失去了自己的一切。现在我终于可以理解她每每西边窗子,那呆滞的神情。原来她手中的是她这一生的最爱……也是她追寻的最终的地方。
每天,我照样打开西边的窗子……有一天,我发现它又打开了,窗前是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
二OO四年三月一日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