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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他寄来的DVD光盘,中午,学校门房的张师傅打来电话,说是有我的邮件,听到这个消息,因为下雨而沉闷的心情豁然开朗了,赶到学校,张师傅将一个蓝色的特快专递信封交给我,接过信封,仔细端详上面的地址和姓名,一种真实的激动涌上心头。网络中的的萍水相逢,我没有想到他会做到这么认真,这么细致。我不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但上网时间长了,也慢慢学会了不当真,学会了一笑而过,但这一刻,木然的心还是被触动了。 认识他是在一个烦闷的午后,喧嚣渐渐退却,白天就要走到尽头了,心情便开始随着夜幕陲落。打开电脑,想借助音乐和聊天放松一下自己。刚刚开了QQ,一个陌生人没头没脑地给我发来了视频邀请,我随便点了接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嫩头嫩脑的年轻人。他显然也看出了我的年龄,就开始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开了,但我上网聊天对年龄比我小的人有一种偏见,所以,看到他乳臭未干的样子,我压根没有想搭理他。 他丝毫没有因为我的冷漠而尴尬,表现出良好的心理素质。他问我为什么不说话,我示意不想说;他又问,我还是摇头;他再问,我有点不耐烦了,打过去几个字:“你别问了,行吗?”没想到这句话引起了天大的误会,他开始向我不住的道歉,说他不是故意要伤害我的。我的天!他是不是当我是哑巴了? 如此丰富的想象力一下子调动了我和他聊天的兴趣。我从容的在屏幕上打出“没有关系。”以示我的宽容。这句话更坚定了他的判断,我看到他脸上显出关切的神态,小心翼翼的,生怕再伤害到我。我说是因为一场病失去了声音。我没有把自己说得又聋又哑,因为不想为此影响我欣赏美妙的音乐。我随手取下挂在电脑旁边的耳麦戴上,表示我可以听到。结果又是一个歪打正着,他主动提出要唱歌给我听,我答应了,于是,《2002年的第一场雪》、《冲动的惩罚》、《喀什格尔的胡杨》、《吻别》、《披着羊皮的狼》……好象我喜欢的歌,他没有不会唱的,而且特别擅长唱刀郎的歌,后来,我知道他在单位被人封外号“北一刀”。 第二天中午,我没有回家,在学校电脑室里上网,我又碰到了他。他还是邀请视频,但学校没有摄像头,我急中生智,告诉他:“我在残疾人联合会,我身边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他们想听你的歌声。”没有想到他真的清唱了一首《两只蝴蝶》,引得在场的同事们哄堂大笑。 我没有笑,也许是被他歌声中所蕴藏的真诚所吸引,再上网的时候,总希望能看到他,我心中暗自笑自己,怎么会不知不觉走进了自己亲手布下的陷阱。与他聊天很愉快,他总是变着法子逗你开心,那种与生俱来的奔放与活力,幽默与风趣,追求与自信,悄悄地改变着我对年轻人的看法。 我们一起聊《千手观音》,聊邰丽华和她的艺术人生,也聊到了他自己的一段刻骨铭心的人生的挫折。他曾经考上清华大学,但因为不得已的理由,中途推出了这所令多少莘莘学子向往不已的学之殿堂。那个时候,他体验到了什么叫绝望,但最终他还是坚强地站立起来,又考进了北京外国语大学。毕业后,在联想集团就职,现在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公司。我没有问他那个迫不得已的理由,因为我相信,无论如何那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从聊天中,我还知道,他有一个4岁的女儿,他给我看他女儿的照片,说是要让女儿认我做干妈。我说,哪有女孩子愿意认一个残疾人做干妈的?他说他的女儿一定会! 我只是静静的听,浅浅的笑,心却被一种巨大的力量占据着,这种力量就是他传递给我的善良、真诚与热情!如果说开始的游戏只是为了一时的开心,那么后来,我真的希望能够永远留住这样的美好,哪怕以失声作为代价! 但游戏终归有收场的时候。有一天,我告诉他,这是一个美丽的谎言,我没有不相信,也没有很气愤,他笑了,笑得有些勉强却不乏真诚。我问他笑什么,他说:“为你的健康开心!”那天,唯一能够让我感到一点安慰的是他第一次听到了我的声音。 以后的日子,不知道是自然的忙碌,还是有意的回避,我没有在QQ里再见到过他,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而那些曾经拥有的感动,也慢慢随着平静的岁月风干成了记忆,埋藏于心底。这次孩子的英语成绩不好,我又很自然的想到了他——这个北外毕业的朋友。简短的留言,换来的是鼎力相助,让我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人与人交往的快乐。 当蓝色的特快专递信封躺在我的手里,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知道,那不仅仅是感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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