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  恒  的  圣  地

纪荣华

春光融融。又是一个迷人的星期天。

他倚靠着临街的一根圆柱子，雕塑般地凝视着对面那座房子。

柱子遮住了他的背部。20年前，他比她早一年多跟这书店结下那段不解的缘分。房子是解放初期政府献给银城人民的一份厚物，不是很大，分左右两部分。左边是平房，门不大；右边两层结构，门很大，几乎可以暴露里面的一切。家有余粮鸡犬福，户多书籍子孙贤 。大门左右这副对联笔触苍劲潇洒。上面 “新华书店”,四个斗大的烫金大字，至今历历在目，挥之不去。大门左右各有一个明亮的巨大的玻璃橱窗。里面的陈列，除了书，还是书。仿佛是为了展现人类的书文化，所陈列之书，尽是有代表性的作品。哪怕从今天的角度来说，那些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对当时一个求知欲比地球岩浆还炽热的如饥似渴的农村青年来讲，对书的爱恋所所铭刻再内心的激动，足以影响他一辈子。

那时，他每天一放学便骑着村里仅有的红棉双杠的自行车到叔叔的计量所温习功课。路过时，会不有自主地拐进去。哪怕对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封面精美的书籍、杂志，他只能干瞪眼，对“她们”的爱更多的只能是藏在心灵的深处。但没有这全县惟一的书店，他能考入厦门师范学校吗？没有这座两层的瓦木建筑，他能对未来充满希望，充满力量吗？

哪天下午，星期五，在书店即将关门的当儿，他又进去了。郑清香老大姐热情地招呼他这位特殊的常客。他不知道郑大姐为什么回那样优待他，每次都不厌其烦地给他从比她高很多的书架上取下、放回这样那样的书籍杂志。

这时，一个女孩径直走进柜台，把一本《现代汉语词典》放进柜台隔层上。“哦，心爱的！”，他如获至宝，如发现新大陆，这不是几天前《中国青年报》上所介绍的文学工具书吗？

“大姐，看看多少钱。”

“三块五。”

“别卖他。”她似乎和我是老朋友，并没有因我陌生而羞涩。他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

要是自己当年象台塑王永庆那样富有，无论如何也会把“她”买下来，永远保持“她的芳容”，那多好啊！虽然，那时拆掉它是为了重建一座跟蓬勃发展的银城相适应的新建筑。但新建筑再豪华，再现代化，能取代“她”对他灵魂的熏陶与影响吗?

然而，旧的它还是消失了；郑大姐随军去了；她也读电大后调离书店了。岁月只留下淡淡的美丽的忧伤。他对旧书店的怀恋，不知道是书荒年代，小小的县城有了这么惟一让人忘情的地方的缘故，还是热情的郑大姐和她那充满青春的气息的城里姑娘，在他心灵深处流下的永恒。

        （同安区下墩小学  0592  ---  8380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