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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动 100 天 (修改稿) 纪 荣 华 离开忙碌了一周的校园,感觉真美! 玫瑰的夕阳,习习的凉风,熟悉得在也不能熟悉的道路两旁的建筑,还有那屹立着的通讯发射铁塔,无不触动着每一根神经。明后两天可美美地睡睡,跟伙伴门聚聚,用手机跟远方的朋友聊聊,那感觉多美啊。 “洁白的雪花飞漫天,白雪覆盖着我的校园,……”我正哼着《踏着夕阳归去》曲儿,迈着自信有力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1300399……,这联通手机号码似乎没有见过,但有亲切感。 “你好!是 “你是哪位?” “但愿我的冒昧不会打搅你。……我不相信,已经是21世纪了,人们还缺乏幽默与浪漫。我只是想通过网络,找个可能的朋友聊聊天——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好友,让生活多一点乐趣。” “已经是21世纪了,我不相信人们还缺乏幽默与浪漫。我只是想跟远方的朋友聊聊天。”话说得很慢,字字重音。 “这要看情况了。你到底是谁” “……生活中若有更多的期待和想象的空间,或许更有意义。你说呢?……这样吧,现代通讯技术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让人们的生活更丰富多彩,暂时叫我130吧……” “130?” 他声音粗犷、浑厚,虽不悦耳,却让人耳目一新,不,应该说“耳悦一新”,我可还没有见过他啊。他是谁?是怎样的一个人?仅仅是为了聊天? “能谈谈你对网络聊天的看法吗?” “……你说呢?” “网络是虚拟的,虚拟使人大胆,大胆使人疯狂。因为陌生,可以袒露心扉,可以拓展生活天地,大量获取外界知识。” 他没有讲到一夜情,这是几乎每个网络聊天男人所津津乐道的。虽然我们女伴私下也谈,但叫我跟一个男人谈,是不可能的。 交谈了好几分钟。平时,我为了节省四毛钱,有来电宁可“pwr”,跑到老远的地方去用固定电话回电,今天不知不觉花了几元钱而不心疼。 我问他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和名字的,他说偶尔从一个女孩子那儿得知,其他也一无所知。他很健谈,并没有问我的其他资讯,只是顺着我的话题,似问似论当老师的欢乐与苦恼,句句聊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这夜,我失眠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兴奋,满脑子都是与他谈话的声音,以致一连看了几天的《少年维特之烦恼》也冷落了一夜。“或许,我幻想中的事儿已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心底顿时涌起一股幸福的暖流,经由神经中枢通过神经网络传递到神经末梢,冲溢着全身。 第二天,我溜掉了早餐,美美地睡到了午饭时分。人家都说姐姐唱歌有点像扬玉莹,我这个受过师范训练的老师也不比她强。她的歌儿叫醒了我。 “假日好,在干嘛?”他又来电了。 “在吃早饭。你呢?” “早饭?看《铁达尼号》,跟你聊天的感觉真好。你是这样打发双休日的?” “玩啦,聊天啦,到伙伴家上网啦……伙伴们约我下午到市区去。” “那就不打搅了,祝你有个美好的下午。再见!” 往常假日愉快出游,带回来的是空虚、疲乏和惆怅。今夜疲乏得坦然,睡得香。第二天清晨,手机铃声叫醒了我,是130。 “早上好!在这美好的早晨向朋友发去最诚挚的问候!吵醒你了。昨天玩得可好?“ “还可以啦。回来就睡。“ “最近我常睡不着。” “……为什么?” “不知道。我想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28个字。” “不会骂我吧?” “……想寄给你,却不知道你的地址。”想知道我地址?能这么快就告诉他吗?“……现在就说来听听。” “你挺有戒备心态,应该的。听好了,‘贾家有女是舌耕,素昧平生非路人。芬芳方知育桃李,好歹总该谢师恩’。” “……。等等,我记下来。” 诗蛮有意思的。我工整地把诗誊写在一张精美的卡片上,带到学校压在办公桌的玻璃下。讨厌的同事阿灿追问我,是男朋友写的祝语?‘祝语’?我这才注意到每行诗第一个字组起来居然是‘贾素芬好’,不由得佩服起他来。顿时,我脸儿红,心儿跳,“胡说!” …… 自此,我的生活开始有了新的内涵,新的期待。一个谜一样的男孩给了我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带来了周边的人儿从没给过我的欢乐与期待。我沉寂的内心世界开始有了新的活力,开始出现了美丽的涟漪。每个少女,每个女孩心中,打从春潮涌动那刻起,便已潜意识有过的,男孩模糊的印记。 可他是男朋友吗?我迅速感到这个念头的可笑!他是何方神圣?是个怎么的人儿?老头?有妻儿的中年人?或是……他除了像谜一般,除了充满男人磁性的声音外,我对他一无所知啊!我有头脑,不受骗,(我难道会受骗?)只是在空中交流,不爱听不爱聊就拜拜。跟他聊天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乐趣,我能拒绝吗?这难道不也是网络的意义吗? 星期一,我们又开始了新一周紧张的教育教学工作。同样的校园,同样的学生,我却觉得更美好。我不由自主地把莫名的喜悦写在了脸上,写在了我的手脚上,溶进了我的语言中,展现在同事面前,学生们面前。 连续两天,他似乎有意不给我打电话。好几次夜深人静时,下了好大的决心想主动给他回电,最后还是女孩的矜持逼我打消了念头。 冬夜已有凉意,十五的月儿丝毫没有失去她温柔,她的迷人的笑脸。学校在乡野中,既能呼吸到泥土的气息,享受如水月光下那变深变蒙了的绿意;同样能感受到前面不远去324国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远外特区迷人夜景工程给人带来的现代化气息。不远处,那座高高屹立的电信塔似乎变得那样令人崇敬。 我一次又一次掀动了手机上的“YES”,旋即又按下了“pwr”。我连续做了好几次长长的深呼吸,闭上眼睛,努力抑制内心的纷乱,我发抖的声音终于通过手机,通过电波传到天空,传到他那儿。 “在干嘛?” “……啊!真高兴能接到你的电话。”耳机传来他从齿缝吸气,似乎很惊讶有点沙哑的声音,“最近老睡不着,牙痛、喉咙也痛。” “失眠导致虚火上升,应该注意睡眠,多休息,喝喝胖大海、吃吃燕窝什么的,金嗓子喉宝吃了也挺有效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像关心我自己一样关心他。我隐隐感觉到脸红。 “谢啦。夜色多美呀!空气清新,心旷神怡。啊!只有大自然才是无穷无尽的;只有在大自然的怀抱中,才能消除紧张和疲劳,才能切实感受到生活的美,感受到生命的意义……” “你在背书?你也喜欢歌德的作品?” 他不承认,也不正面回答。 “如果我倦了,或心情不愉快,离开喧闹的人群,离开电视和三用机,投入到大自然的怀抱,就会清醒,就会心胸开阔,就能尽情地享受上帝赐给我们人类的欢乐,让我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忘却过去的忧伤……去承受明天一旦到来的欢乐!”他普通话大概二级b,但明显闽南腔调。 他应该也在阅读《少年维特之烦恼》!维特和夏·绿蒂真挚的爱是那么美丽,那么忧伤;歌德对大自然的描写似乎没能引起我这个农村姑娘的兴趣,但今天从他嘴里滔滔流出,却是那样美,那样动人。他在野外,总不会拿着手电筒照着背诵吧?何况他怎么知道我也喜欢《少年维特之烦恼》?应该是有感而发吧?他是多么用心阅读这本书。 “ “哦,对啦,朋友向我借手机,以后我只能在家里打电话……”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这样告诉他。是心疼每分钟六毛钱的话费,还是进一步相信他?居然把家里的电话也告诉了他? “手机借人家三个月?今天是……哦,哪天正好开闽王的生日。”他自言自语,“星期天晚上,我打电话,不知道是你姐姐还是你妈妈接的,声音很动听,说你到学校去了。” 我正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说,“我想象,你很敬业,备课,批改作业,思考如何对付那些调皮的学生,不打搅你了,就聊到这儿,拜拜。” 此后两天,我们没有在联络。每天晚上10点左右我上床之际,手机总会响,总会浮现130这个号码,我也心满意足地怀着甜美的,甜美的什么入睡。好几次,我躺在床上想给他回电,但都忍住了。我常整夜舒展四肢,放松全身每一块肌肉,眼睛就是闭不上,直到那白白的蚊帐幻化出一个茫茫的世界……我自知处于失眠状态,但日益感到充实。 好容易,周末到了。我迅速打理好教学事务,顾不上和同事唧唧喳喳聊上网趣事,聊一夜情,聊《第一次亲密的接触》《上海宝贝》,聊布什上台中美关系。我潇洒地把那只蓝色坤包往身后一摔,神气十足地踏上那条熟悉的简直能闭上眼睛走回家的路。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我随着歌儿飘进家门,姐似乎感到惊讶,“芬,还不到吃饭时间你就回来了?” 父亲还是看他的病人,母亲还是做她的家务。“死孩子,以后嫁了在唱。哦,对了,上星期天打电话找你的是谁?” “不认识。” “不认识?没搞错吧!”姐姐声音特别响。 “你嚷什么嚷。他叫130。” “爸,妹发烧了。” “死孩子,哪有这么叫的,交朋友可要小心。”母亲话并不多。 已经5天没有好好洗澡了。我把浴室的门紧紧反锁,赤裸身体,让那温暖柔和的水流按摩快速新陈代谢的细胞质。整个浴室弥漫着澎澎的芬芳。我对着被水气模糊了的水银镜,头一次认真欣赏起父母给我的酮体。我的纤细的手掌在澎澎的滋润下,在那既匀称又凹凸不平的,既饱满又滑腻的肉体上滑动。顿时,全身有一种不成有过的舒服,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被激发的兴奋起来。最近阅读的那类禁书,似乎在起作用…… 我想到他,一个既清晰又不断变化着的男人的形象。或许,这便是有的书上所说的性幻想偶像。难道两性的结合真有那么奇妙吗? 他是谁?我心一凛,多么可笑,多么下流!我润滑的双手下意识地捂住那富有弹性,据说男人最看重的玉乳。乳房不就是两堆从胸前多凸出的肉质吗?与臀部的肉有什么区别呢? 我抹去镜面的水气,挑起双眼皮儿,眼眶张大,呆呆地看着镜中那张羞红了的脸蛋,倒也为自己平时不曾有意注意过的几分姿色而欣慰。 晚饭时,家人似乎感受到我的欢乐,我多次为似乎有些苍老的双亲夹菜时,母亲陌生地注视得我不由得难为情,更重要的,父亲似乎也有意地瞅了我一眼。 “铃-”电话响了。姐姐并没有跟我抢着去接。由过去懒接电话,到最近抢接电话,大概是我跟他空中联络以来,让大家都能知道的变化。 我跑进上星期天早上才安装着分机的卧室。130,果真是他。 “你好,找 “在下就是。阁下那位?” “谢谢你。我牙痛好了。公主简直是神医,是华陀再世。” “我父亲是牙医。”我显得很得意。 “哦。你在干什么?” “在吃饭。” “真替你高兴,你好像天天都很快乐。可以改名叫‘无忧公主’。你的声音那么甜,让人也受到感染。” “谢了。‘有喜有忧,有笑有泪,……’。” “‘有香有色,有化有果…’”他抢着背。 “‘这就是养花的乐趣……’” “不,这就是聊天的乐趣,生活的乐趣。”他应该也是老师,要不,老舍的《养花》他怎么也这么熟悉? “周四差点儿被一个四年级男生气死。” ……“什么事?能说吗?” “不说也罢。没想到小小年纪竟那么下流。” “到底是什么事情?” “……他居然在竹子一头绑了一面镜子,在厕所里偷窥女生。” “你怎么处理?” “在厕所门口当众羞辱他一顿。真可恶。” “效果如何?” “唉,别提了,平时就那副德性,三番五次跟他讲道理,苦口婆心地教育他,就是不改。” “对一部分学生单讲道理是不够的,要给与适当的惩戒。” “打?谁敢。”谈到惩戒,我满肚子的苦水似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原先他调皮,我适当惩戒他,快改了。有一个同事打了一个学生,父母告到法院,‘赔了夫人又折兵’谁还敢呢?” “ “有何高见呢?在下洗耳恭听!” “应该说‘本公主’或者‘小女子’。毫无疑问,你失去了刚接班时树立威信的良机。当然,一个学生到了中高年级,要再成功矫正他的不良习惯是非常困难的,不是单单靠说教就能有效的。然而也不是无法弥补。 像你说的这件事情,你忽略了学生的心理特征。几乎所有的孩子做错了事,大多是事先不带有犯罪意识,他们不知道不能做什么,能坐什么。做错了事往往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每个孩子都有自尊心,保护他们的自尊心是非常重要的。这个孩子的行为可耻下流,你也不适合在大庭广众奚落他,你可以私下向他指出所错误的严重性,并向他进行必要的生理知识教育,让他认识到做这种事情的对他现在和将来的危害,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是老师?” “你联想力非常丰富。我对人学,心理学敢兴趣。胡言乱语吧了。对啦,你的‘喜’呢? “只是开心罢了。” “什么喜事?” “……”我能说是因为有了他的缘故吗? “花果、香色呢?” “你在调查我?” “sorry!我只是想分享你的幸福罢了。” 我压根没有怪他。他畅谈国际时事,台海形式;纵论文学作品给人的影响;妙解网络交友的意义与原则;侃侃而谈一些我想说而不能说出的话来。我越来越渴望与他交谈,时时刻刻交谈,我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骗他手机被人借去。手机被人借去三个月? 可我为什么心态变得连自己也能感受得到?我为什么要忍到双休日才在家里解他的电话?为什么不主动给他打电话?是电话费?是一个女孩子固有的羞涩感?我们在谈恋爱?这难道不是我潜意识所渴望的?笑话,他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 我的日子开始在幸福与忧伤中流失。我时刻盼望手机响起来,130浮出来。我莫名其妙对移动通讯公司,联通公司特别好感。我有了一种以前未曾有过的期待。我一次又一次否定自己可笑的想法,又不忍心抑制有了这位130朋友才有的幸福。我努力想搜索出他的蛛丝马迹来,他是生意人?是公务员?是局长、镇长什么的?是花花公子?有夫之妇?是丑老头?他怎能骗我呢?他有骗我吗?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不良企图。 周末回家,头一件事查阅来电号码,我先查阅电话机上的来电号码。妈妈说,有位男的打过几次电话,是找我的,还会打来。 晚饭时,电话铃响了,我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喜形于色。 “130向你问好!在吃饭吧?但愿不会打搅你。” “在干什么?” “和男朋友在酒家唱歌、喝酒,闻到酒味了吧?” “我们又不在一起,怎么能闻到酒味?应该说‘听’到了酒味。你真会享受。” “我不善言辞。你讲的时候,没感觉到每次我都很用心听?我尽量配合。” “你可以谈谈教师工作体会啦;谈交网友的乐趣啦;平时都看什么书籍啦;有没有不愉快的事啦……最近,《海峡导报》进行了网上情,婚外恋啦,什么的讨论……” “我反对一夜情,但不反对交网友。” “每个人都有,也应该有得到渴望的幸福的权利,只要不对他人,对社会造成危害。我觉得,当一个人因为有什么顾虑而不敢去追求本应得到的快乐,实在悲哀。当然,在追求的过程中要有分寸……” “我听不懂……你平时都在干些什么?” “玩呀,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真想你能给我打电话。什么年代了,男生女生不要分得那么清楚。” “我觉得每天都是重要的日子,我们应该珍惜每一天,每一分钟。” “有时候真觉得空虚,有种莫名的痛苦,真觉得人生没有意义。” “‘尘梦未醒人自苦’。人们要是不没完没了地运用想象力去唤醒昔日痛苦的回忆,人世间的痛苦本来就会少些。”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的声音已深深的植入我的大脑中。我不责怪他对个人资讯的保密,我想象他知道我的情况,但决不会如他所说,是偶尔从一个女孩那儿知道的。那个女孩是谁?也像我一样跟他是路人?……在我越来越充满无比喜悦和期盼的内心深处,忧虑也越来越多。他若不是梦想中的人,又该如何是好? 放寒假了。我开始感到身体不适,经常失眠,感冒,头痛、喉痛。姐姐发现了我的变化,关切地咨询起他是谁。我能告诉她什么?我不由自主地再次阅读《少年维特之烦恼》,一字一句咀嚼。才过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读起来却有绝然不同的感受。 他感到了我身体的不适。他真想替我分担。“万能的主啊,让烦恼与病痛远离可爱的女孩。”他说,以前他师范读书的时候也经常感冒、吃药,因为有很多期待和愿望得不到实现。……我似乎不该再打搅你,我天天在向上帝祈祷我的女的朋友能健康幸福……” “没什么啦,死不了。” 父亲这才注意到我,一个很少生病的女孩,病了好多天,虽然不是大病,但绝非可等闲视之。 不知不觉,大年将近。气候也暖和多了,我的病也好了。这一天是我的生日,十点多,伙伴们散尽了,月儿在东天露了出来。我一次又一次掀下了“YES”,旋即又按下了“NO”。最后,我作了长长的深呼吸,努力抑制住内心的芳乱,让移动的电波链接到了联通。 足足过了近半个小时,他没有接电话!是睡了?还是?我的心儿不知道是什么味儿,甚至有点儿麻木。我真想把电话机摔个稀巴烂。我把话筒仍在了一边,依靠着床头,楞楞的发呆…… 这当儿,手机响了,130,我想接,又打住了。我这才把电话筒放回,片刻,电话铃响了。“对不起,打扰了,你电话一直占线。我睡了,今天好累。”语音中,他有一股深深的忧郁和烦恼。他似乎比我还心事重重。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没事儿,好几天没你的消息了,在干嘛?” “东奔西跑的,心里老想着一位女的朋友……” “谁?”我简直失态了,要是面对面,我准会羞死的。 “她叫……她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不说她了,你可好?” “放假了,有时感到挺无聊的。不过,今天挺开心的。” “相亲?应该的。花朵有时。他一定很帅。” “去!是我生日。” “那请接受我迟到的祝福吧。‘祝你生日快乐……’”他连说带唱,显得有些动情,“时间不早了,祝你晚安!愿你枕着我的祝福入睡!祝你有个美好的梦!梦想成真!” 圆月已在中天,寂寞的空野中拂来带海水腥味的凉风。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最近很少给我打电话了。语音中再没有以前的热情与爽朗,似乎有难言之隐。 转眼是大年初一。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我拒绝了伙伴们的邀约,孤身来到迷人的环岛路。自从认识他,我变得“孤僻”了。海波荡漾,凉风习习。对面就是金门,近在咫尺,却神奇,谜一般。 “对面相逢不相亲啊!”我感慨万千。他在哪儿呢?我突发奇想,在这儿遇见他。可能吗? 已经近中午了,还没有他的消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失去了一个女孩应有的矜持,我拨通了他的手机。“春节快乐!” “130把同样的祝福送给你。清早本想给你打电话,想到你可能和你最亲近的人一起,不随便打搅。”他把“最亲近的人”这五个字说得特别重,暗指我的男朋友。他在刺探我?我能告诉他我还没有男朋友吗?难道他不知道一个跟他这样聊天的女孩子就是孤芳自赏,形影相吊吗?他也没有说要追我呀!他哪一句透露出要追我? “你们在哪儿?”我多了个们并加重了语气。 “我们带四个孩子在海沧野生动物园玩。你也来吗?” “四个孩子?”我反问了一句。海沧野生动物园春节头次开放,门票80元,又不是上学时间,带学生旅游?带四个? 是他的孩子?他结婚了?生四个孩子?一家人团聚,我去,是什么?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节日的气氛骤然消失。“不啦,我们玩得正开心,以后再联系。拜拜!”我酸酸的,失神地看着大海,秀发随咸涩的海风飘扬。 初二,仍旧好天气。他再没有主动跟我联系,我真后悔昨天失去一个自然见面的机会,我完全可以约个女伴前去。我为什么没有创造机会,抓住机会去解开迟早必须揭开的谜? 家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我无精打采。 电话铃响了,是他,“恭贺新禧找 “进天又到哪里去玩了?” “你今天没出去?和他在一起。”他把“他”字讲得很重。 “独身。你呢?” “我在大山深处……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 “云深不知处。”这一次我接过他的话儿。 “城市繁华迷乱,农村恬静而纯朴,山区深远而幽绿,海岛广阔而热情,不同的环境给人不同的感受。这世界,有了这样不同,才那么丰富多彩。我在南靖乐土原始森林玩,这儿有世界珍惜保护植物。离这儿不远,有一处文天祥祠庙……真灵呢,很多学子都来这儿祈轧愿。” “祝你能成为一个文豪!” “这是我所愿,但可能吗?一个人光凭热情是远远不够的!不过,尽志无悔!” “有朋友来了,再见!”我挂机了。 开学后的一天,是北辰山“开闽王”的生日。听说很多女孩都去“仙姑宫”烧香祈愿,我也蒙发了去的念头。按习俗“开闽王”生日前后各一周都是顶礼膜拜的时间,因为时间不知不觉已过了三个月,到了我心许的期限。下午只有一节课,向校长请假,午睡后再搭车前去。 出发前,我打通了他的电话。 “我下午到北山去。”我把“我”字说得很重。这话时,我心儿突然地跳 “……自己一个去?请假去拜拜?” “怎么?有问题?” “正常,小姐。13625005578才有问题!你这号码多么迷人。我要等礼拜六全家一起去。”他把“全家”说得很重。他没有说上午还是下午。 “哦。你们礼拜六上午有‘5十1’吗?” “有。下午去。今天人会很多。鞭炮乱炸,你衣服穿得太漂亮可能会伤心。” “谢谢提醒。拜拜。” “再见!” 他说“再见”,不说“拜拜”? 我决定礼拜六下午在去。我想回家,不妥,无缘无故回家,老爸老妈问起来怎么回答?我想到同安去逛逛。 好不容易熬到礼拜六, 我精心把自己打扮一番。我来到北辰山时,人不多。在广场,一部2400吓了我一跳。车上下来五个人,两个中年男子,一个妇人,两个男孩子。 “小女孩,今天天气不错。” 一个中年男子冲我笑了笑,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转身告诉另四人,“你们先进去拜拜,我先到仙姑洞上面等你们。” 他的声音似乎很熟悉。他看上去跟我爸爸一般年纪,却比我爸爸充满活力。他走起路来洒脱,充满自信。我跟在他后面。仙姑洞灵不灵我不知道,跟在他后面却有一种安全感。 他几次转过身来似乎要跟我交谈,冲我笑笑又做罢。我感觉不到他有恶意,况却他的声频那么熟悉,虽有防备,却也有莫名的信赖。因而,我也对他善意地似笑非笑。 不知不觉中,我们来到仙姑洞。说是洞,也只不过是一块大石头底下有一个不大的空间。传说何仙姑到此而得名。 我以为他要到上面来兜风。没想到他抢在我前面进了洞。完签的位50出头的农村妇女。他上了香。 “求什么?”她似乎不解他的来意。他似乎不该到这而来。 “求仙姑保佑她早日找到一个如意 “她住哪儿?叫什么?属什么?” “不知道。姓贾,是老师。住东浮。” 她疑惑地看了看他。我心却一颤。 我稍稍离开他,在拐角处,拨通了他----不,是130的电话。片刻,从洞里传来了几声手机的铃声,接着便是暂时没有音答…… ( 厦门市同安区下墩小学 0592 — 838080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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